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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

Ma France Idéale - l'amour d'un "Tocqueville chinois",Ma France Idéale, juin 2019 304p. ISBN 978-2-491198-00-8

法语专著:《我理想中的法国:"中国的托克维尔"之爱》,2019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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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é par 法国观察站

社会党在密特朗之后长达17年屈居在野党地位,况且其新闻发布内容多为法国内政,所以发布会上鲜有国际媒体参加。新闻发言人面对国际媒体的实战经验自然略显不足,在欧洲和地中海层面上可能会好些,但对于远东议题相对比较陌生。 不过自从我加入“挑战发言人”的新闻游戏中,几次回合下来,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转变。
 
前几天正好是朝鲜独裁者金正日和捷克前总统、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哈维尔去世,所以我今天就想借此机会问一问他们西方政府最棘手的议题:中国民主和人权。

为了帮他先开开胃,我先上了一道头盘:
“今天,卡恩(前国际货币基金会主席,社会党要人)在北京参加经济论坛,他是不是奥朗德(社会党总统候选人)的特使? 本次赴华是否有和中国当局沟通的任务?”

卡恩本来是社会党总统候选人的最大热门,基本铁定胜出该党初选,而因为其经济管理才能,在目前形势下,战胜现总统萨克奇成为新一届法国总统的概率奇高,可惜纽约性丑闻事件后几乎彻底断送了其政治生涯。不过他在社会党内影响力依然很大,他有不少亲信如今都在奥朗德帐下效命,过去大家都靠他谋前途,现在他倒了,要靠奥朗德当选总统才有部长什么的做做了。卡恩作为前老大,因个人私德而坏了兄弟们的大事,自然有愧于心,所以他利用自己的外交资源和能力为兄弟们的新老大奥朗德出力也很正常。这次借经济论坛赴华名正言顺,私下里和中国当局会谈,比如奥朗德一旦当选后的中法关系,欧债等,或者是洽谈他在选举期间访华事宜也是完全可能的。另外,我这个问题其实还套着另一个问题,即社会党胜选以后,卡恩是否会在新政府中出任要职,毕竟他是社会党内对经济问题最有能力也最有经济的要员了,这方面在法国政坛也是众说纷纭,嘿嘿这个头盘其实是滋味十足的。不过我估计阿蒙会否认特使一说,因为相对萨克奇,奥朗德是旗帜鲜明反对中国援助欧洲的,如果私下里却偷偷派卡恩去和中国暗通款曲,岂不是贻笑大方,就是做了也不会公开承认的。所以, 问题不是特使之说,而是回答的口径是什么?表态到何种程度?

果然不出所料,阿蒙在公开表态未来法国政坛中卡恩的位置之后,彻底否认了特使一说:

“ 我不会更多评论卡恩的北京之行,我们应该给他安静的空间,他也不再是国家层面的政坛人物了。所以,除了Non(不),我没有更多的意见。他也没有受奥朗德所托前往北京与中国当局沟通。如果奥朗德觉得应该和中国当局进行协商,他会亲自出马的。”

这个回答基本上封死了卡恩重归法国政坛的可能性,和5月性丑闻伊始社会党集体力挺判若两人,看来大选时刻,社会党已经立场鲜明地抛弃了卡恩,现实居然如此残酷,不过5月大选以后,谁知道又会有什么变化呢?

头盘就这样被“宣言”一样地消化之后,我的主菜可就毫不客气地端了上来:

“这些天,两个大人物死了。哈维尔,伟大的自由战士, 金正日,大独裁者。中国人这样评价:哈维尔不愧是20世纪伟大的反极权战士,死了都不忘记带上一个大独裁者。请问您对这此有何评论?如果贵党获得选举胜利而执政法国,你们将如何处理人权话题,比如和中国如何对话?”

和以往不同,这次阿蒙好像已经事先经过了充分的准备,先充满“诗意”地点评金正日之死:

“ 我希望北韩可以走出这么漫长的寒冬。这是一个全球最贫苦且没有基本人权的国家。
我诚挚地祝愿在如此的寒冬之后,北韩可以迎来自由的春天,无论是民生还是政治都有所发展。为此,那些亚洲大国应当和北韩对话,积极促进民主化进程。金正日之死为这种转变创造了可能,我也同样期待此转变可以缓和南北双方的关系。”

这样用文学性的语言来表达一个严肃的政治立场是不多见的,但却正好吻合法国在朝鲜半岛问题上的角色。因为朝鲜半岛不是地中海,传统上不在法国的影响力范围,但是法国也不能避免谈论该地区的和平,因为这是目前影响全球稳定的最敏感地区之一。所以,这种“诗意”和隐语地表达才能被朝鲜半岛问题真正的主角们接受。尤其是他用了“亚洲大国”来代替中国,用“那些”来扩大范围暗示日本的作用,都是非常有分寸但明确地公示了立场。读者看到的是中文译文,其实法文原文更加流畅悦耳。

不过,中国人权话题可没有那么浪漫,法国号称人权国家,是不能随意文学化这个主题的。的确,阿蒙马上就改变语气,非常慎重且决断地说:

“社会党对于人权问题的立场始终如一,这不是一个根据我们会谈对象的权势大小而可以讨价还价的议题。决不是面对强权,我们就沉默;而面对弱势,我们就讲。在尊重会谈对象和国家主权的同时,法国应当对少数民族的命运和基本自由表示关切,她也将继续表态。无论是面对中国,还是面对所有和我们一起工作的国家,只要我们觉得有效,我们就会讲。我们不会根据形势来改变立场,也就是说我们不是萨克奇主义的人权观。我们认为人权问题是法国外交政策指导原则,这是我们要和萨克奇现行外交政策进行完全切割的法国国际关系准则。我们不会像他一样,一会儿接见卡扎菲,一会儿反目为仇。”


“中国政府的劲敌出现了。”我心里想,“阿蒙的功课做不错”。他吸取了以往萨克奇政府失败的教训:每次萨克奇说到中国人权,他就要丢掉大合同;而一旦他沉默,法国就失去价值观。根据中国民主人士的观点,右派更实际,不会坚守人权问题的立场,但是左派会,至少公开场合会宣扬一番,但是如果左派执政且又照做的话,风险就来了,必然会影响到中法关系。所以,对双方而言必须找到一个解决方法,既然中国当局短期内不会实行大多数国家公认的民主制度,而法国又背着人权国家的尊号,不能假装哑巴,所以其实短期的问题不在中方如何做,而在法方如何说。

人权话题是西方国家对话中国的一个长期议题,对中国当局而言,逃不过也回避不了,听多了不舒服是一定要反击的,过去国家实力弱,西方还有点底气,现在中国做二望一,亦非20多年前了。所以西方的口径最好顾及中国当局的脸面和原则,比如“不要干涉中国内政”,也不能太直接,另外西方不能把人权当作经济利益交换的工具,这不仅丢掉了自己的价值观,也把自己变成了一件贴有议价标签的商品。

阿蒙的回答可说是最大限度地实现了以上几个要点:1、把“在尊重会谈对象和国家主权的同时”作为先决条件,不管后来说什么,至少前面他首先提到了;2、用了隐语“少数民族”来暗指西藏,意到言不到,对法国内部可以宣称提到了西藏,而对于中国,他又没有明说,你还真不好抗议。况且他用的是中国官方用语“少数民族”,从另一方面也体现了对中国主权的尊重;3、用“我们不象萨克奇”来表现出社会党的原则性,意在预告中国政府:社会党一旦当选,新法国政府是不会因压力而在人权问题上妥协的,以免中国政府因误会而产生不理智且两败俱伤的对抗。另外还用“所有和我们一起工作的国家”来取代单独针对中国,避免了双方的敌对性,最后还借机把对手现总统萨克奇羞辱了一番。

作为前专业人士,我觉得可以说阿蒙的回答既圆滑,因为各方面都照顾到了,又体现出了社会党的原则,是不可多得的新闻口径模板。按理说,社会党还没有获得总统大选胜利,以在野党的身份完全可以放得更开放一些,因为不是执政党,他们的表态对中法关系影响不大,但是阿蒙还是斟字酌句,说明他已经为未来可能的新职务做好了准备(法国政府新闻发言人),可见社会党对此次大选真是势在必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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